2026-10-12

9718

全公司就我一个人没拿到年终奖，这让我感到难以承受。我关了手机，直接去睡觉。直到第三天，主管赵刚终于找到我，他在我的工位前拦住我，急切地说：“你手头那份客户交接表，千万别发出去！”

那天是腊月二十四的下午三点多，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，导致我有些昏昏欲睡。当财务的小刘把年终奖发放确认单递给我的时候，他的手指因紧张在纸上留下了汗渍。打开文件页，我发现上面满是名字，从副总到新来的实习生都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写着八百元的年终奖，而我的名字却不在其中。作为一个在公司工作了十一年的客户主管，手上掌握着二十多个老客户的生意，我理应光荣地出现在这个名单上。两年前，我甚至为公司质押了自己的房产证，帮老板度过了难关，但这一切似乎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。

我礼貌地把表递还给小刘，提醒他说：“这上面没有我。”小刘只低声说：“这是周总亲自定的名单，我只是负责传递。”我无奈地点了点头，心中充满失落，关掉电脑，留下了那杯已经凉掉的茶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小刘在身后叫了我一声，我却没有回头。

我回到家时，已经四点多。妻子正在厨房忙碌，一看我提早回来，就愣了一下，随即问我怎么这么早。我只是简单回答说累了，想休息一会儿。这样的沉默已经维持了二十二年，她自然能分辨出我究竟是因为疲惫还是心烦意乱。厨房里，米饭的香味散发开来，让我感到一丝温暖。我回到卧室，停下手机长按关机，那一刻的宁静让我感觉如释重负。然后我便沉沉入睡。

这一觉睡得很沉，醒来时只看到一束车灯透过窗帘，照在天花板上又迅速消失。我翻了个身，又继续睡去。第二天早上，妻子叫我吃饭，我却表示不饿，只想继续睡。她的话语中透着关切，但没有再强求我起床。晚上，她还悄悄给女儿打了电话，低声说我最近似乎有些异常，希望女儿回家看看。女儿在省城读书，放假要到腊月二十七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在床上迷迷糊糊，听见楼下的邻居老赵在找我老婆借蒜，老赵问起我这几天不见，丽儿告诉他我感冒了。在这对话中，我听到年终奖也发了的消息，似乎是家里条件好的年轻人已经得到了丰厚的奖金。我无聊地盯着天花板的一条裂缝，逐渐陷入沉思，已经无法回忆起何时老周开始叫我“王主管”，而非“老王”了。

终于是第三天早上，我决定开机手机，震动声不断，未接来电有十九个。信息中，老周和主管赵刚的消息尤为显眼，赵刚的音讯显得格外急切，要求我立即到公司一趟，说明事情紧急。更让我震惊的是客户老陈的询问，他知道我关机，表现出关心。我的内心情绪瞬间变得复杂。

妻子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，温馨的画面让我稍微缓解了心中的焦虑。我喝了两口粥，但确实太热，赶忙放下了。出门前，我再次看了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粥，心中有些不安。

我抵达公司时已经是凌晨九点四十。前台的小张见到我，眼神有些躲闪，只轻声叫我一声便低下头处理事务。走向工位时，路过开会的会议室，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，突然安静下来。就在这时，赵刚急匆匆地走来，他的表情严峻，给我一种莫名的压力。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：“你手里那份客户交接表，千万别发出去。” 我诧异地看着他，这个我曾经带出来的弟弟，现在却成了我的顶头上司。

“赵刚，关于年终奖的事情，你知道多少？”我问道。他的眼神不安，转头看了看四周，低声对我说：“这事我回头跟你解释，先答应我，表绝对不能发出去。” 我开始感到他的突然紧张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。